未絮

二次元同人堆放地,主BG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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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会掉落其他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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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头像by Nekko
一个画药研特别好看的小天使!

纸上春

*日向正宗x婶

*短篇甜文

【全站总目录】

*和美少年谈恋爱使人快乐~

 

(1)

 

我拨开墙头上堆积的一层焦黄干枯的叶片,探着头往外面望去。

 

阳光明媚,天色湛蓝,云彩如撕开被单后蓬松出来的丝絮。才是二月初的天气,墙外的田野阡陌纵横,已经添了好些新绿的颜色。不远处,溪水潺潺,一道细长的木桥横亘在两岸之间。

 

一阵马蹄踏过沙地的声音碎碎传来,夹杂着人语。没过一会儿,几骑人影从树林里出现,沿着小径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
 

那是几个衣装奇异而鲜艳的男子,发色也异于常人,衣冠整齐,腰间佩刀。

 

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发辫斜垂在胸前,手中拿着新摘的青枝,与旁边的马尾少年说说笑笑,后面的几人也跟着纵马悠然踏上那木桥。

 

难道是城里来踏青的人?可是这般模样和装扮,恐怕不是寻常出游的贵族子弟……不过看起来倒是莫名地很有亲切感。我心里道。

 

待离得渐近了,他们之中有人忽然看到了墙头上的我,说了句什么,其余的人也跟着望过来。

 

我没有缩回头,感受到那些视线落在脸上,忍不住抿唇眨了眨眼睛。

 

马儿的步子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。

 

有微风伴着早春的清寒拂过我的脸颊,潮湿而冷冽。我与他们对视了一会儿,细细观察了一番他们,才心满意足地收起踮着的脚尖,将脸遮在院墙之后。

 

“她为何躲起来了?”

 

“许是小女孩儿害羞。”

 

“可他们还在看呢,好像在讨论她……”

 

我抬起头,看见两只乌鸦正立在树梢上唧唧咋咋地闲聊。我弯起嘴角,冲着它们笑了笑。于是它们突然噤了声。

 

我扶着树干小心地下来,拍拍手,往屋内走去。身后两只乌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。

 

“真怪啊……我怎么觉得她听到了?”

 

“……我也觉得,可她是个人类少女呢……多心了吧……”

 

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,掩上房门,耳边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 

屋子里空荡荡的,没几件摆设。

 

也是正常,毕竟这里以前只是个无人居住的荒废房子,如今已经被收拾得能勉强住人了。

 

肚子“咕噜”地响了一声,我这才发觉自从早晨起来还没有进食。

 

发誓要回报我救命之恩的河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没像往常一样把饭食送来。实在觉得饿,我想了想,只好再走出门去。

 

院子里空荡荡的,我走过后院的回廊,一只小动物也没有见到,连之前聚在一起闲聊八卦的乌鸦们都飞走了。

 

直到我走过一间被我当作仓库用的小木屋时,忽然听到了些声音。

 

我不由地驻足。

 

悉悉索索的声音从门缝里出来,仔细听,却是有女人在哼哼唧唧,似乎还有男人在说话。

 

小破屋壁板年久失修,不太隔音。我无聊或者想事情的时候喜欢绕着院子转悠,那些个妖怪鬼族的好事也不小心撞见过几回。

 

嘛,虽然我也不是小孩子了,但非礼勿视。

 

“……这屋子的主人……到底是什么人啊?…总觉得她好像能看见我们…”一个女妖的声音飘入耳中。

 

我停住脚步。

 

“不知道……她刚来的时候,我好像看到有狐狸式神管她叫审神者……”

 

狐狸式神?审神者?

 

两个莫名熟悉的词汇冲入脑海,我失神地站在原地。

 

——我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,好像大脑被删除了此前全部的记忆,醒来时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。

 

刚开始因为什么都不会,饿了一段时间肚子,所幸有知恩图报的小妖怪接济,可是日子依然十分困窘。

 

哪怕过去了一年多,我仍然对家务琐事感到十分苦手。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,我总觉得自己与周围的时代环境格格不入……

 

“姬君。”身后另一个声音传来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 

清朗动听的声音,像是春风一般抚过耳畔。

 

我转过身,看见墙头的树枝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少年。

 

斜戴着一顶奇异又可爱的小帽子,柔软的银色鬓发垂在颊侧,在阳光下光晕淡淡。

 

这是个长得相当精致可爱的男孩子。

 

仰视过去,只瞅得他红色小斗篷黑铠甲下那一截细白的腿,悬在半空中格外抢眼,小巧的膝盖粉光莹润,并拢在一起。

 

他低头看向我,一双蓝盈盈的眼睛,似乎满含潋滟光彩。

 

我盯着那双眼睛看,只觉简直漂亮得过头,如画中精灵,让人不忍移开视线。

 

风在庭院中扫过,卷起树木的叶子簌簌作响。被这双眼睛注视着,我只觉得心里一静,好像那些困扰我多时,让我烦躁不安的事全都被洗净了一般。

 

他微微蹙起眉头,像是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语气郑重地说道:

 

“随波逐流来到了这里,我是日向正宗。”

 

像沙漏流泄出时间的秘密,隔着厚厚的屏障仿佛能从记忆的最深处找到似曾相识的场景,在弹指间与此刻重合起来。

 

“日向……正宗……”我回过神来,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,只觉得呼吸微微一滞,心口似被磐石压住一般,沉沉的疼,还有些酸楚。

 

明明是初次见面,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。

 

我小心翼翼地走到树下,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。

 

他眨了眨眼,唇角却缓缓勾起。下一刻,他轻轻一跃而下,轻巧地落在我面前。斑驳的光影中,少年的脸颊晕着萤白的光边,显得特别柔和。

 

望着他,我的心就像是在云尖上躺着一般。

   

 

(2)

 

“……那个,姬君是在画小日向吗?”

 

喝醉了酒以至于来晚了的河童一脸讨好地看着我,只是搭话的水平令我不敢恭维。

 

——晚餐是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,自称“日向正宗”的可爱少年准备的。擅长内政又乐于助人,温柔又贴心,简直拯救我于饥寒交迫之中。

 

“是啊。”我将笔蘸了墨,慢吞吞地在纸上落笔。

 

纸笔是河童送来的赔罪礼物,貌似在这个时代是个稀罕物件,但我却用得十分得心应手。这让我对自己从前的身份又有了新的认知。

 

“姬君还会画画,不愧是……”河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住了嘴。

 

我转过头,盯了它一会儿,看得它坐立难安,才重新把目光投回纸上。

 

半晌,我看看纸上的东西,觉得满意了,将纸递给他瞧:“好看么?”

 

小妖怪探过头来看了看,点点头:“好看。”

 

恭维完,它又对我嘻嘻一笑:“姬君,你画小日向,莫非是喜欢他。”

 

我顿了顿,收回画,笑着抄起笔敲了一下它的头:“胡说什么,不过随手画画。”

 

暮色渐深,河童似乎酒意还未褪去,此时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。我瞅着它的憨傻睡脸,心里一乐,走过去俯身,在它皱巴巴的脸上涂了个浓浓的熊猫眼,想了想,又画了个小爱心。

 

“啧啧,明明是可爱的图案,画在这里怎么觉得有点恶寒……”

 

我喃喃说着,搓了搓胳膊。一回头,发现桌前赫然是熟悉的银发小少年,他正在低头看我的画,表情十分认真专注。

 

我脸上有点热,微微咳了一声。

 

听到响动,日向正宗抬起头来,眉目在烛光中柔和又精致。

 

“……还是和以前一样呢,姬君。”他顿了顿,又换了个称呼,“不,主人。”

 

大概是见我表情惊怔,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视线,捧起桌上那张画纸:“虽然没有记忆,但主人的画还是和以前一样……”

 

我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的侧脸上。

 

由于烛光过于昏暗的缘故,朦胧的光线里我不确定他的脸颊上是否浮现浅浅的红晕。只看到他眼睫低垂,抿着唇,在一层无比柔和的夜色烛火中,脸上融融有层晕光,似冰雪融化前的最后一刻时光,不沾凡尘的精灵般的漂亮。

 

他这是在不好意思吗?因为我画了他?

 

沉默了片刻,他接着说道:“……我想,主人应该已经猜到很多事了吧?”

 

他给的线索够多,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的蛛丝马迹,我自然能根据这些猜到很多事。比如我的身份,他的身份。只是还缺少证据或肯定的结论。

 

只是我没想到他率先承认了他自己的身份,开口叫了我“主人”。

 

“日向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呢。”我笑了笑。

 

听到我这么说,他有些惊讶地抬起眼。低掩的眉睫上扬,底下幽滟湛蓝的眸光掠过我的脸,与我的目光对视上。

 

那种仿佛在云尖上躺着一般的柔软心情又一次漫了上来。

 

“我是你的主人,身份大概……是个审神者。出于某些原因流落到这个时代,失去了记忆。今天我看到的那一队……武士,是和你差不多的存在吧?”

 

“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类,恐怕是付丧神一类的存在……他们应该是认识我,或者说知道我是谁,然后通知了你。”

 

我慢悠悠地说着,他微微发亮的眼眸肯定了我一句一句的推测和陈述。

 

“明明很急地赶了过来,却又怕造成我的困扰和误会,没有把我过去的身份和经历一股脑全部告知,而是默默地等在我身边……”

 

“谨慎又体贴的做法呢。想必是对我多疑又糟糕的性格很了解。”

 

听到我这么评价自己,他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。

 

真是可爱。

 

还不等他说什么,我看了一眼仍趴在桌边抱着桌角睡得一脸香甜的河童,忍不住心中泛滥的柔软心情,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帽子。

 

这一刻,脑海中忽然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——

 

    

(3)

 

天空低云堆砌间泄露几缕微弱的阳光,眼前庭院里的阴霾和遥远天际的日色完全被分隔在两个世界。积雨云仿佛织成了穹顶,把晨光挡在领域以外,洒下带着深秋寒意的丝丝水线。

 

我皱着眉站在屋檐下的木廊上,深深叹了口气,手里拿着便当盒和餐布,转过脸对身边的少年抱怨着什么。而少年却弯起了柔和的微笑,回答了我什么。

 

于是我微微弯下腰,他抬起手,安慰似的轻轻摸了摸我的头。

 

画面一转。

 

屋檐下被挂上了几只晴天娃娃,花色的餐布铺在了木廊上,上面摆上了各色团子和茶点。我坐在上面,看着身侧的少年对我露出安静又可爱的微笑。

 

然后我拍了拍自己的腿,笑嘻嘻地说了什么。

 

少年悄悄垂下眼睑,深蓝的眼瞳像是荡漾着涟漪的湖水,遍染满天星辉。

 

他摘下帽子,躺在了我的腿上。

 

金色的阳光从云隙间漏下,和雨帘的交会之处迸射着奇妙的光彩,仿佛是银色雨丝串起了散碎的金屑,结成一重华丽而绵密的珠网,把整座本丸连同外面的山峰都笼罩了起来,庭院里笼罩着淡淡水墨般的烟气。

 

我低头看着少年恬淡安静的睡颜出神,伸出食指小心地触碰他的睫毛,像是怕惊扰了落在花瓣上的蝴蝶。

 

…………

 

午后的厨房里,带着军帽的小少年站在台边,一双小手将梅干包进饭团里揉好,轻轻放在盘子里。

 

他神色认真又专注,眉眼间却又带着纯然的快乐,以至于哼起了小调而不自知。背后是一枝亭亭的白荷立在窗前,含苞凝露。

 

干净醇厚的声音穿透了空气,盖过了喧闹的蝉鸣,像柔软光滑的丝绸,从心间抚慰过去。

 

我驻足良久才回过神,悄悄走到他背后,抬手蒙住了他的双眼。

 

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说了什么,让我叹了口气松开了双手。

 

只是当他转过头,将手里的梅干递到我嘴边时,我却眉开眼笑起来。

 

只可惜下一刻梅干入嘴,酸得我又皱起了脸。

 

…………

 

深夜,树林中冷雾弥漫。马匹已经放置在了林子的深处,我带着付丧神们徒步沿着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树叶的山林坡地前进。

 

朔风卷起落叶盘旋在半空,尽管只是深秋时节,黑沉沉的树海里却已经有了透骨的寒意,随着夜风阵阵侵袭而来。

 

草地里传出声响慢慢从身后靠近,几只长着红色眼睛的小型蜥蜴状溯行军爬过灌木靠近这里。

 

“主人小心……瞄准!”

 

兵器碰撞的声音伴随着身后少年的呼唤响起。我转过身,看到他脚蹬在树干上,矫健地空翻挡住了偷袭的溯行军,无声落地后站了起来,手中的短刀寒光凛冽。

 

月光穿透树林,照亮了林中隐藏的无数溯行军发出红光的双眼。

 

从未见过的庞大数量让我汗毛竖立,决定让狐之助传信回本丸,召集更多刀剑来救援。

 

“可是破坏六刃出阵的规则,时空隧道会不稳……”小狐狸有些犹豫地看着我。

 

“不稳就不稳吧,好歹有生机,总比命丧在此好。这里这么多溯行军,恐怕是在酝酿着什么重大阴谋,消灭了也算大功一件吧。”我努力让双脚踩住地面,手中起式支撑起结界,好让更多的刀剑传送过来。

 

像是听懂了我的话,最领头的溯行军抬高了叫阵声,并挥舞起长枪。两面的溯行军跟随着,三根长枪同时刺了过来。

 

我做好了尽全力抵挡最先攻过来的敌人奋力一击的觉悟,奋力抽调全身的灵力加固结界。

 

…………

 

为了维持超过六刃刀剑同时穿越时空战斗,我的结界再也撑不起来。付丧神们也各自陷入了苦战,身上都带上了不同程度的伤。

 

这时,我后面的灌木突然摇动起来,一个黑影从里面飞出,直向我袭来。

 

“主人!”

 

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军帽少年擦着我的身边冲了出去,挡在我面前,我一惊:“日向!”

 

“痛……”

 

少年的右手臂伤痕累累,却依然站在我身前,握紧手中短刀保护着我。

 

锋利的短刃由下挑起,气势凌厉地挑断敌人的咽喉。下一秒,少年就这样灵巧地跃出数米开外。

 

看起来还能坚持,可是我知道,他已经是在强撑了。不只是他,其他刃也是一样。

 

这一刻,我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
 

“众刃听令,放弃任务,全部撤退!”我一边大声说,一边抽调全部的灵力启动了传送阵。

 

“可是……”“主人快停下!”“大将!”

 

…………

 

“审神者大人……您还好吗?”

 

小狐狸担忧的声音传入耳朵,而我却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睛,一边咳血一边虚弱地答道:“废话,当然不太好……”

 

“嘛,能在时空乱流中活下来,已经足够我以后在隔壁的同事那里吹牛了……不过我现在透支了灵力,伤得也不轻,暂时回不了本丸,你自己先想办法回去吧。记得不要告诉他们,免得他们白担心,一切等我伤好了再说……”

 

“对了,我用了禁术,可能会有点……后遗症。要是以后真的变傻了,记得帮我向时之政府递交工伤补偿申请。”

 

…………

 

因为画面拥挤而破碎,难以串成完整的回忆,我迟钝了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。

 

此时此刻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我的手不由顺着帽檐落在他的刘海和鬓发上,柔软顺滑的发丝在指尖流淌。

 

本来还觉得恢不恢复记忆都无所谓,原本我就是个怕麻烦的糟糕女人,认真负责这个词永远都不会用来形容我。

 

那什么审神者,这么危险又劳累的职业,不干也罢。在这个时代悠闲度日多好,有一群小妖怪伺候着,日子也不无聊。

 

——可是现在却觉得损失任何一分关于他的记忆,都那么令我遗憾。

 

而且……他,还有我的刀剑们,都在等我回去。我不在的一年里,想必他们都很担心我。

 

    

(4)

 

甘甜与柔软给熟睡的我带来一阵一阵的温暖。

 

醒来之前心中都充满这种很温馨的浮游感。就像是阳光透过树林的枝干,抚摸着自己的脸颊。

 

我看到成对的小鸟,在厚重的木桌子上紧紧靠在一起,互相梳理着羽毛,叽叽啾啾唱着晨曲。

 

小心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了那柔软的羽毛。一瞬间,两只小鸟便嫌弃一般飞离了这里,描绘出一条弧线,朝着窗外飞了出去。

 

我知道自己在做梦。只是作为审神者,梦总是不同寻常的。要么是预知,要么就是——像这样追溯记忆。

 

我好像从小就不招小动物喜欢。鸟更是如此,很容易就会被我吓到。

 

这是正常的。动物通人性,它们知道什么人会比较温柔善良。像我这样冷情又怕麻烦的家伙,通常都是不招它们喜欢的。

 

虽然还不至于人嫌狗憎,但我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都是在懒散和孤僻中度过的。

 

选择去当审神者的理由,自然和隔壁同事那种“想要为了保护人类历史而努力”这么高尚的理念完全不同。我只是碰巧遇到了些事,急需钱而已,所以只签了任期五年的合同。

 

为了避免麻烦,我一向不会与人交恶,和本丸里各位刀剑付丧神相处还算顺利。为了让自己拿着高额的工资不心虚,工作勉强也算认真。

 

直到我遇到了一个戴着军帽的少年,我都是这种混日子的冷漠心态。

 

名为日向正宗的银发小少年,看上去像个精致优雅的小王子,却总是喜欢在本丸里到处帮忙。

 

不管是内番种植,还是厨房炊事,洒扫内务,他总是看到就会搭把手。可以说是非常讨人喜欢的类型了。

 

热心又认真的姿态,用小天使来形容也不为过。

 

他说他喜欢前主人石田三成的生存方式。我忍不住心想,莫非这就是他总是这么认真的根源和动力?

 

“我们做的事,其实就是帮忙吧?”他露出浅浅的微笑,看上去乖巧又稳重,“这种事,很好呢。”

 

很好吗?难道不觉得累吗?我纳闷地看着他。

 

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,我把他设为了近侍。

 

他倒是很高兴的样子,会经常和我说话,拉着我一起摘水果、做梅干,邀请我加入他忙忙碌碌的日常生活。

 

一开始我有些不习惯,甚至会觉得烦躁。可是看到他乐在其中的样子,心里的郁气不知不觉就消失了,甚至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。

 

奇怪的家伙。——我经常在心里这么说他。

 

每当我闲下来画画,他就会在一旁安静地等待,在我需要时麻利地帮忙磨墨和调色。

 

“每次主人画画的时候,是真正露出笑容的时候。”

 

某一天午后,他看着我纸上画出的本丸庭院春景,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
 

“主人很喜欢笑,平时笑起来,眼角会弯起,让人看不清眼中的色彩。”

 

“但是……现在我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从那里面感觉到真实。就好像是分明有什么心事,却总是用虚假的笑容来掩饰。”

 

他像是困扰犹豫了很久,才下定决心说出来的样子。

 

“主人只有在一个人画画的时候,才会像现在这样,好像眼中盛满了星星。”

 

我本是惊怔的表情,在听到这句形容后,绷不住笑了出来。

 

他脸上郑重的表情霎时被不好意思取代。也许是我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,令他有些不知所措,只好沉默地看着我。

 

我收住了笑。

 

他的眼眸像清澈的湖水,潋滟深蓝中却又带着深邃的紫色。雪白的肌肤在光线下细致如瓷,眼尾是一抹艳丽的殷红,使得他眨动纤长眼睫时格外迷人。

 

干净的少年神色,配上漂亮到近乎妖艳的妆容。明明是个娇小的男孩子,却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。

 

我就这样看着他,一时之间仿佛失却了言语的能力。

 

眼中盛满了星星的人,是他才对。

 

不知为何,眼眶忽然有些潮湿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面颊滑落。

 

他有些惊讶,随即略显慌张地抬手擦去我的眼泪。

 

很久之后我都还记得,那一天,小小少年温热的掌心。

 

那股温暖,像是冬眠了半生终于被春日的气息唤醒,透过毛孔渗入肌肤,悄然涌入我的血管中,与血液融为一体,然后又一点一点膨胀起来,缓慢地填入胸腔。

 

“我真是个糟糕的审神者。或者说,我就是个糟糕的人,因为奇怪的能力,从小就没人愿意接纳我,我也不屑于融入他们……”

 

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大概是一些自嘲的话。

 

他看着我,眼中浮起温暖的笑意:“不管你身上拥有怎么样的力量,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,在我看来,主人就是主人。一点都不糟糕,请不要这样说自己。”

 

“何况,主人很厉害,是强大的审神者。”

     

他说,主人就是主人。

他说我一点都不糟糕。

这一刻,我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
 

我垂下眸去,将自己的脸狠狠埋进少年怀中,双手拉住他的衣襟,像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:“日向……”

 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,眼中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滑下,渗进少年胸前的衣衫。

 

    

(5)

 

为了保护重要的人,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。

 

不记得是在哪里的漫画上看到的台词,用来诠释我当时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。尽管现在说起来有点脸红肉麻,但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

 

放弃任务,选择救了自己的刀剑——这大概是自私又冷漠的我,一生中唯一一次,把自己置之度外,单纯为了别人而做出的决定。

 

功过相抵。虽然发现了敌人的窝点是大功一件,但是破坏规则、擅用禁术是过错,再加上这一年的“玩忽职守”,我的受伤补偿金和奖金算是泡汤了。

 

我仍旧没能想起全部的记忆,但作为后遗症造成的伤害,据狐之助说,已经比我当初预料得轻多了。

 

告别了挥舞小手绢抹着眼泪,把眼睛周围的墨水糊得满脸都是的河童,答应它给狐之助带声问好,我跟着日向正宗一起回到本丸。

 

和记忆中一样的大广间、阁楼、庭院以及雕花窗户,耳边是刀剑们此起彼伏的热烈欢迎声。

 

我抬头望向天空,看见浅浅的光芒从云层背后轻盈地泻下,在大团大团的白云底下打上浅灰色的阴影,而周围却有着金色的柔光。

 

有些不真实感。

 

但这种不真实感,在看到整洁得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那一幅一幅画时,消失殆尽。

 

水墨和颜料记录了我曾经生活在这里的点滴时光,夏日的碧翠荷花,秋天的雨落红叶,冬天的皑皑白雪上一群短刀胁差少年在打雪仗。

 

还有樱花盛开的春日,戴着军帽的红衣银发少年站在树下,手中捧着粉色的花瓣,露出微笑的画面。风微微吹起他的垂下的鬓发,将无数粉白的落花卷起到半空,点缀在他的眼睫和眉心。

 

“真漂亮啊……”我恍惚地看着。这熟悉的笔触和习惯,一看就是我自己画的。

 

原来我画过这么好看的画吗?

 

并不是在夸耀自己拙劣的画技,只是被这满纸温柔的春色打动了。

 

我望向窗外,目之所及是庭院里的樱花树。

 

还不到和画中一样盛开的时候,只是枝头已经冒出了含苞欲放的花蕾。斜戴着帽子的小少年像是从画中走出去一样,正好站在树下冲着我招手。

 

也许离盛开之日不远了。我心想。

     
      
     

*写给自己的贺文,表扬一下自己上周肝论文肝到凌晨四点,还不忘刷联队战的可歌可泣的精神(头发还在,各位别担心)

*日向正宗真可爱啊,我好喜欢他(爬墙一秒)

*长期有效的质问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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